“罗惹”常被用来比喻混合,但真正端到桌上的食物,比这个比喻精细得多。水果的酸甜、豆制品和炸饼的口感,以及把它们连在一起的酱料,都可能改变一盘罗惹的面貌。若把它当成任何东西拌在一起,反而会忽略不同社群已经积累的制作知识。

同一个菜名,容纳不同组合
新加坡国家文物局的罗惹记录并列当地不同做法:一类常见黄瓜、菠萝、油条和豆卜;另一类加入天贝与炸豆腐;印度罗惹则可从陈列的食材中选择,再切配、搭蔬菜与酱汁。这里列的是特定地区的典型,不是给每位经营者划定不能改变的身份菜单。
差异也不只是“水果多一点”或“炸物多一点”。有的做法让酱料包裹食材,有的把酱分开放。食材如何切、何时拌、酱是否另盛,都影响人在同一口中尝到的层次,因此也是辨认菜式的重要线索。
本节资料:新加坡国家文物局:Rojak。
槟城的pasembor,把地图读细
马来西亚国家文化艺术局槟城条目指出,pasembor或pasembur是北部尤其槟城常用的名称,其他地区较常称 rojak mamak。条目列出虾饼、黄瓜、马铃薯、豆腐、豆芽与海鲜等可用材料,酱汁则由花生、辣椒、糖、亚参和香料组成。
这让“罗惹等于水果沙拉”的印象需要修正:在不同城市,同一词汇可能让人想到不同的一盘食物。当地名称是一条理解线索,却不能保证所有摊档内容相同。条目关于名称可能联系印度地名的解释仍属理论,不能据此补出一条确定的移民发明史。
本节资料:马来西亚国家文化艺术局槟城:Pasembor。
虾膏与峇拉煎,不宜混作一物
国家文物局描述的部分华式罗惹使用 hei ko,即虾膏,并配合酸味与甜味调料;其记录的马来式版本则使用 belacan,即峇拉煎。两者都与虾类发酵调味有关,但在文献中并非同一种材料,写成笼统的“虾酱”会掩盖区别。
花生香料酱又是另一种组织方式。这里的重点不是把食材硬分给某一族群,而是先准确辨认调味,再讨论使用它的人。只凭酱汁深浅,既无法确认配方,也无法倒推经营者的文化身份。
本节资料:新加坡国家文物局:Rojak;马来西亚国家文化艺术局槟城:Pasembor。
旧食谱证明,熟悉的味道也会变
饮食作者 Lee Geok Boi 在《BiblioAsia》比较旧食谱时,提到 Lilian Lane 的1964年马来亚食谱:其中罗惹使用峇拉煎、花生与 teecheo甜黑酱,却没有今天槟城水果罗惹常见的 hae ko。这个差别来自作者对旧书的比较。
一份食谱不能代表当年整座槟城,却足以提醒我们,今天觉得理所当然的调味未必从来如此。罗惹的文化意义不在于所有材料最后都变得一样,而在于它们仍保留差别,却能在新的组合中成为人们熟悉的一餐。尊重这种变化,比替它编一段没有证据的单一起源更有意思。
本节资料:Lee Geok Boi:The Evolution of Straits-born Cuisine。
参考资料
本文综合公开研究、机构记录及具名制作者资料,整理于2026年10月16日。各地和各家的做法可能不同。
新加坡国家文物局:Rojak。2019-03列入当地非遗清单。
马来西亚国家文化艺术局槟城:Pasembor。页面未标明。
Lee Geok Boi:The Evolution of Straits-born Cuisine。2021-07-07。



